散落於城市之中的大小書店,讓一座城市多了些許閑逸和文化氣息,少了些鋼筋混凝土的冷漠和冰涼。談起上世紀90年代那些曾經大隱隱於市的彩虹、七星、紅楓葉、必得、博爾赫斯等一眾人文書店,不少那個年代的廣州讀書人都印象深刻。即便時過境遷,這些人文書店中的大多數早已銷聲匿跡,但由這些書融資店引發的那些故事仍在講述。
  私人記憶
  在不起眼的小書店里,被別人東森房屋的“光”照亮
  (講述人:詩人,《中關鍵字西詩歌》主編 黃禮孩)
  “寫作是採集光的過程,我信用卡代償用光照亮自己。”黃禮孩說這是他的詩觀。殊不知,在多年以前,他也曾經在那些不起眼的小書店里,被別人的“光”照亮。
  從上大學開始,光顧各種書店是黃禮孩的“必西裝修課”,七星書屋、紅楓葉書店、必得書店、紅書店等一眾人文書店里經常有他的身影。“我一般周末都會去看看能否遇到一些好書,經常會淘一些港台的人文書籍,還有一些雜誌。由於當時沒有網絡,人們買書都還是去書店,因而也經常能在書店遇見一些當地的文化名流。”
  “那時候,像七星書屋這些人文書店,會定期召集大家搞一些活動,比如讀者見面會、朗誦會等等。周末時,大家還經常一起去看現代舞、看話劇,一起喝啤酒,一起交流探討文學和詩歌方面的事情。一群人因為有著共同愛好走到一起,不管是對一首詩歌提出不同理解,甚至是提出批評意見,這種坦誠而愉快的交流,都能使彼此收穫更多成長。”黃禮孩回憶道,“至今我還記得在七星書屋買到一本有昌耀本人簽名的《昌耀詩選》,他是那個年代西部很出名的詩人。”
  通過這些交流和學習,一邊工作一邊進行詩歌創作的黃禮孩也有越來越多的作品出現在這些書店和其他平臺上。上世紀90年代中後期,黃禮孩主編的不少作品,以及和幾個朋友合寫的詩集《如此固執的愛著》都在七星書屋被重點推介過。“近年來我出版了一本詩集《我對命運所知甚少》,得到不少圈內朋友認同,之前寫過的一首詩《誰跑得比閃電還快》也被收入武漢大學語文教材。”
  大學時代,他養成了每天到書店看書的習慣
  (講述人:廣州中醫葯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黨委書記 郝宏偉)
  郝宏偉酷愛閱讀,逛書店也就成了經常的事。“我在中山大學讀研究生時,學校東門附近的學而優書店剛開辦不久,上課的時候經常有老師跟我們建議,沒事的時候多去那個書店看看。”
  於是郝宏偉便有意識地去那裡看書,當逛過之後,他對書店內豐富的人文社科類書籍印象深刻。“我學的是思想政治教育專業,也屬於人文社科類,所以後來在中山大學求學的那段時間,便養成了每天到這個書店看書的習慣。在裡面淘過不少好書,比如《萬曆十五年》、《陳寅恪的最後二十年》等等。”
  一本好書對一個人的影響深遠。“我一直都很喜歡歷史,在當時看《萬曆十五年》這本書之前,就已經看過了很多歷史書籍,但這本書給我的啟發最大,讓我明白即便是學術研究的書籍,同樣可以把通俗性、嚴肅性、學術性完美地結合在一起。後來我在寫《中華民族的昨天和今天》這本書時,風格也有點模仿《萬曆十五年》,書出來之後得到不少圈內人的肯定。”
  在學而優書店,郝宏偉還偶遇了《陳寅恪的最後二十年》這本對他同樣影響深遠的書。“當時這本書剛出版,學而優書店將這本書作為重點推介圖書,因為陳寅恪是中大的大學者,自己又在中大讀書,想多點瞭解他,所以就買下這本書。”
  “書中有一段特別講到陳寅恪眼睛失明,當時的中大校長專門給他修了一條散步的小路。後來跟同學、老師交流之後知道,原來自己在校園裡經常走過的小路,便是大學者陳寅恪經常走的那條。此後每一次行走在這條小路上,那種歷史文化的厚重感便常常油然而生。”郝宏偉講道,“這種親身體會的觸動,使我在後來從事校園文化建設時,都堅持一個理念:不要小看校園裡的一草一木,應該著重保護和歷史文化相關的一切有價值的東西,哪怕就是一條小路、一塊石頭。”
  北京路附近的古籍書店同樣是郝宏偉愛去的地方,在那裡他邂逅了此後幾十年一直令他沉迷的儒家文化。“當時在那個書店買下《論語》,全然是因為裝潢好看,買完後的兩年裡也一直沒看,一次閑來無事打開認真看了一會,才開始慢慢著迷,以至於後來常拿出來一遍一遍地再看。”郝宏偉表示,“在接下來的這些年裡,我不斷關註儒家文化,又在學校里負責大學生心理健康教育和心理咨詢,時間久了發現其實不少儒家思想和心理學有莫大關係,後來還開設了‘儒家心理學思想’這門課,並將這些年的思考和積累寫成了《儒家心理學思想概論》這本書。”
  他喜歡將那些有價值的作品傳播給更多人
  (講述人:陳侗,畫家,從事當代藝術和文學的研究出版和批評的寫作,1994年創辦博爾赫斯書店)
  雖然七星書屋、彩虹書店等多數人文書店早已經成為歷史,但博爾赫斯這家小書店卻一直堅守在怡樂路95號,今年她正好迎來20歲生日。
  這是一幢兩層的小洋樓,圍繞的綠樹映襯著黃色的外牆面,大隱隱於市的味道甚濃。一樓是咖啡館,二樓是博爾赫斯書店,記者在這家小店閑坐的一會功夫,就有兩批喝完咖啡的學生上來看書。這或許也是博爾赫斯可以生存至今的原因之一。
  “這十多年,開這樣一家書店其實是虧本的,都是靠賣自己作品賺來的錢貼補,還好書店的規模不大。”陳侗並不諱言,而自己堅持的理由就是因為他喜歡文化,喜歡將那些自己喜歡的、認為有價值的作品傳播給更多人,而且也從不把文化當成產業,沒想過從中賺錢。“如果沒有美術學院,愛好美術的人可能不知道去哪裡學習和深造,開這樣一家人文書店,同樣是想讓那些對文學有興趣的人,可以找到一處彼此交流、分享的家園。書店還是一個展示的窗口,我發現了一些喜歡的書,通過和出版社合作將這些作品推出來了,但還需要有窗口將這些作品展示出來,書店的作用其實跟畫廊差不多。”
  在博爾赫斯這裡,在上世紀90年代盛行的朗誦會依舊定期舉行,一幫文學愛好者仍會經常聚集在一起交流探討,也不定期邀請一些名家前來開講座。記者採訪陳侗的當天,他正在為即將進行的“現代小說,現代閱讀”講座做著精心的準備,而主講者就是法國著名作家奧利維埃·羅蘭。
  他是從1994年開始在這家書店買書的
  (講述人:郭熙志,深圳大學教授,紀錄片導演)
  對郭熙志的採訪純屬偶遇,記者在博爾赫斯書店小坐的那近一個小時里,郭熙志是第三批上來看書的人,不同的是他還買了《城市中國》、《魯迅的故家》等厚厚的一摞書。閑聊之下,才知道郭熙志是這家書店的老顧客。
  “我是從1994年開始在這家書店買書的,那時候我還在安徽銅陵的一家電視臺工作,是通過郵購買的書。”郭熙志還清楚地記得,他第一批郵購的書里有一本臺灣出版的《記錄與真實》,“這本書很貴,當時港幣接近300元,但因為喜歡,還是咬咬牙就買下來了。還買了一本畫冊,是肖全的《我們這一代》。”
  對於為什麼不遠萬里在廣州這家書店購書,郭熙志打了一個比喻,“深處非洲的人也知道巴黎的藝術,對於一個讀書人來說,哪裡有好書就去哪裡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10年前,郭熙志的兒子來廣州考美術學院,他還特意來這家店實地瞧了瞧,“這也是我第一次見到這家店的真容,也是第一次看到陳侗的真人。”
  再後來,郭熙志到深圳大學當教授,雖然深圳也有一些人文書店,但他還是更習慣來廣州這家書店買書,“偶爾有空就過來看看,看到喜歡的書就買,或許是因為20年養成的習慣,或許是因為彼此間有一種共同的愛好,以及在時間中沉澱下來的情誼。”。
  採寫:南都見習記者 唐學良
  通訊員 肖建喜  (原標題:羊城書店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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